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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鲸号离开港口的第三天，方圆开始适应海上的生活。

    船身一直在晃，从左晃到右，从右晃到左，没有一刻是稳的。第一天他吐了三次，吐得胆汁都出来了，扶着船舷站都站不稳。一个年轻的水手路过，看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个水囊。“喝点水。吐多了会虚脱。”方圆接过水囊，喝了一口。水是咸的，有一点点涩味。他道了谢，水手摆摆手走了。第二天他还是吐，但只吐了两次。第三天只吐了一次。第四天不吐了，肚子也饿了。他在甲板上找了一圈，看到几个水手围坐在一个木桶旁边，正在吃干粮和鱼干。他走过去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水手看了他一眼，掰了一块干粮递给他。“吃吧。船上没有免费的东西，吃了就得干活。”方圆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。干粮很硬，玉米面做的，嚼起来费劲。他慢慢嚼，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会干什么？”水手问。

    “会打架。”

    水手笑了。“船上不缺打架的。缺干活的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可以帮忙升帆、收帆、擦甲板。”

    水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细皮嫩肉的，不像干过活的。”

    方圆没有反驳。他吃完干粮，站起来，走到船舷边，拿起靠在墙角的拖把，开始擦甲板。甲板上的木头被海水泡得发黑，上面有一层滑腻腻的青苔。方圆用力擦，把青苔刮掉，露出下面木头的颜色。水手们看着他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擦了一上午，甲板干净了一些。方圆把拖把放回墙角，坐在船舷边休息。孟船长从船舱里出来，走到他旁边，在他身边坐下。“擦甲板？”孟船长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擦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孟船长笑了。“那你擦得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方圆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大海，蓝汪汪的，一望无际。天也是蓝的，海也是蓝的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。

    “方圆。”孟船长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出海？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想看看海那边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
    孟船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。然后我出海了，跑了三十年了。海那边还是海，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方圆看着他。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跑？”

    孟船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远处的大海，看了一会儿。“因为别的地方待不住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向船舱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你明天开始值夜。晚上风浪大，船上不能没人看着。”

    方圆点了点头。孟船长走进船舱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，方圆值夜。他在甲板上坐着，靠在船舷上，看着海。月亮很亮，照在海面上，泛着银白色的光。海很安静，只有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。风不大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他坐了很久，没有看到任何东西。没有船，没有鸟，没有岛。只有海，和天，和月亮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，孟船长从船舱里出来，看着方圆坐在船舷边上，背靠着木柱。“有情况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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