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里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。 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,把连绵的青山笼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,泥泞的山路湿滑难行,稍不注意就会滑倒。 顾龄梵天不亮就起了床。 她摸黑穿上洗得发白的外套,踩着破旧的塑料拖鞋,拎着水桶走到院角的老井边打水。井水冰凉刺骨,她的手指一碰到水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,却还是咬着牙,一桶一桶把水提进厨房。 今天是她进山支教的第二个年头。 两年来,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清苦。 在这里,她只是顾老师。 一个被孩子们需要、被校长信任、被这座大山温柔接纳的普通人。 清晨六点半,孩子们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。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,小脸上沾着泥土,手里攥着半个烤土豆或者几颗野果,远远看到顾龄梵,就会扬起灿烂的笑脸,大声喊: “顾老师!” “顾老师早!” 顾龄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,快步走过去,温柔地帮孩子们擦去脸上的泥点,整理好歪掉的衣领,轻声叮嘱:“慢点跑,别摔了。” 最小的孩子叫阿妹,只有五岁,父母在外打工,跟着奶奶生活。她总是怯生生地跟在顾龄梵身后,像一只小小的影子。 顾龄梵弯腰抱起她,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:“阿妹今天真乖。” 阿妹立刻红了小脸,把攥了一路的野果塞进她手里:“老师,给你吃,甜。” 顾龄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 两年来,她把所有的温柔、耐心、精力,全都倾注在了这群孩子身上。 她教他们读书写字,教他们念拼音,教他们唱简单的儿歌,教他们认识大山以外的世界;她给他们缝补破了的衣服、鞋子,给他们剪指甲、梳头发,给生病的孩子熬药、喂水;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省下来,给孩子们买铅笔、本子、橡皮,给他们做小小的布书包。 孩子们也用最纯粹的方式爱着她。 会偷偷把野果放在她门口,会在她备课的时候悄悄给她扇风,会在她累的时候围过来,用小拳头给她捶背,会仰着小脸认真地说:“顾老师,我以后要娶你!”“顾老师,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!” 每当这时,顾龄梵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。 她曾经以为,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感受到温暖与善意。 是这群孩子,是这座沉默的大山,一点点治愈了她心底最深的伤口。 可治愈,不代表忘记。 每当深夜来临,空旷的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。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,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虫鸣与风声,漆黑的群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笼罩着整个村庄。 顾龄梵坐在破旧的木桌前,一边给孩子们缝补衣服,一边控制不住地想起温思渡。 想起他曾经温柔的怀抱,想起他低沉好听的声音,想起他笑着说“龄梵,有我在”,想起他在月光下吻她的额头,想起他承诺要护她一生一世。 她恨他。 真的恨。 恨他的背叛,恨他的绝情,恨他亲手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曾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