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他会来的。” 他轻哼一声:“既然那毒蛇没能咬死他,他就一定会来。就像当年,他明知远赴陌凉是陷阱,却还是为了那可笑的‘万分之一’的可能性、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一样……” 赵权方微微直起身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如同落下一枚棋子。 “如今,我亲自为他挂上的这份鱼饵,以他的性子,岂会不来尝一尝这咸淡?” 他低笑一声,重新靠回软榻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的了然。 “我啊——一点也不担心。” * 子时过半,夜色浓稠如墨。 伴随着三声低沉的号角——“嘟—嘟—嘟—”的响起,永昌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驶离码头,破开墨色水面,向着沉沉的河道深处压去。 陆忱州与张茂潜藏在远处的芦苇荡中,透过苇叶缝隙远远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巨轮。他万千思绪与牵挂翻涌心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喟叹: “长缨……原谅我再冒险一次。” 他闭了闭眼,将那个名字连同所有柔情一并压入心底。再睁眼时,他的目光已冷如淬冰。 “行动!” 命令落下的瞬间,两道黑影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,向着永昌号巨大的阴影潜游而去。 两人口中衔着细长的芦管换气,水面仅余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,片刻便归于平静。 靠近船体后,陆忱州与张茂默契分工。陆忱州凭借高超水性,借着船身缆绳与雕花凹凸,如壁虎般无声攀上右舷,隐入上层建筑的阴影之中。 今夜他的任务,是以身为饵,吸引所有注意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为张茂潜入底舱炸船创造时机。 然而,他身形方才在甲板暗处站定,四周便骤然响起利刃出鞘的锐鸣! 那些护卫竟似早已料到他会出现,几乎在他现身的同一瞬,已从四面八方围拢,刀光如林,严阵以待! “来了!他们来了——!” 一名护卫厉声嘶吼。 而话音未落,他已张弓搭箭,浸了油的麻布在火把上一掠即燃,箭头腾起一团幽红的火焰! 弓弦震响,一支火矢拖着凄厉的尖啸撕裂夜幕,直冲云霄,在至高点轰然爆开! 火光乍现即灭,但信号已传遍四野。 霎时间,甲板上人影憧憧,埋伏的护卫与精兵如鬼魅般从舱壁阴影、桅杆高处、缆绳堆后蜂拥而出,刀剑寒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之网,将陆忱州所有退路尽数封死。 而赵权方,就在这片肃杀之气中,悠然自得地从主舱内踱步而出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负手立于甲板中央,唇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,扬声道: “果然。” 他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陆忱州身上,语调轻慢,字字清晰: “陆大人,别来无恙?是什么风,把您这位金尊玉贵的驸马,吹到我这陋船之上了?”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跳动,映出那双含笑的眼睛。 陆忱州与他目光骤然相撞,在跃动的火光中,凝成一瞬的死寂,明明灭灭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