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惊涛将起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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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六,清晨,汴京紫宸殿。
大朝会的氛围异常凝重。赵机站在文官队列中,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背后游移。昨日广州蒲亚里失踪、市舶司仓库起火的消息已经传开,朝野震动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第一个出列的果然是礼部尚书王化基。这位老臣结束“闭门思过”后,第一次公开上奏。
赵光义面无表情:“王卿请讲。”
“臣参奏开封府尹赵机,督领海事监不力,致广州市舶司生乱,货物损毁,提举失踪!”王化基声音洪亮,“此乃渎职失察之罪!请陛下严惩!”
殿中一片低语。不少官员暗暗点头。
赵机正要出列辩驳,却见吴元载先一步站了出来: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广州市舶司之事,昨日方发,公文尚未抵京。赵府尹身在汴京,如何能预先防范?此非渎职,实乃事出突然。”
“事出突然?”王化基冷笑,“吴枢密,据老臣所知,赵府尹月前已派人赴广州查案。既已察觉端倪,为何不早做防范?此非失察,乃是……有意纵容!”
这话诛心。有意纵容?那岂非与乱党同谋?
“王尚书慎言!”张齐贤出列,“赵府尹派人赴广州,乃是奉旨查案。若事事皆能预先防范,天下何来灾祸?依王尚书之见,莫非各地有变,皆要问责朝中重臣?”
“张中丞,”户部侍郎李沆接口道,“广州乃海贸重镇,市舶司每年为国库贡献税银数十万贯。今提举失踪、仓库被焚,损失不可估量。若不问责主事者,如何向天下交代?”
三位重臣在殿上争执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赵光义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殿中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广州之事,朕已知晓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蒲亚里失踪,仓库起火,确实蹊跷。但此事尚未查明,不宜妄下论断。赵机。”
“臣在。”赵机出列。
“朕命你全权调查此事。三日内,朕要看到详实奏报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“退朝。”
回到开封府衙,赵机立即召来赵安仁:“通判,昨日让你查的事如何了?”
赵安仁呈上一份卷宗:“府尹,下官查了最近三个月进出广州港的船只记录。发现一件怪事——从二月至今,共有十一艘标注为‘蒲家商船’的船只离港,但只有三艘有返航记录。其余八艘,去向不明。”
“船上载的什么货物?”
“主要是瓷器、丝绸、茶叶,还有……”赵安仁压低声音,“还有三百名工匠及其家眷。”
工匠!又是工匠!
“这些工匠从何而来?”
“大多是江南招募的,有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,还有几个……是官办作坊的退职匠人。”赵安仁道,“更奇怪的是,他们的家眷也一同出海。这不像是临时雇佣,倒像是……举家迁徙。”
举家迁徙?赵机心中一震。这绝不是普通的商贸活动,而是有组织的移民!
“那些船的目的地是哪里?”
“船籍记录上写的是‘南海诸国’,但具体地点不明。”赵安仁道,“下官询问了码头的老吏,他们说那些船离港后都是往东南方向去的。”
东南方向……琉球!蓬莱岛!
墨翟在大量吸纳工匠和移民,加速建设他的海外乌托邦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赵安仁继续道,“下官查了蒲亚里失踪前的行踪。三月十四,也就是失踪前一天,他曾秘密会见一位客人。那人是从登州来的,持的是……王继勋的手令。”
王继勋!登州!
两条线交汇了。登州的王继勋,广州的蒲亚里,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服务——向海外输送人员和物资。
而三月十五的“变故”,很可能是墨翟或林慕远下令,让蒲亚里销毁证据、转移人员,然后消失。
好周密的安排。
“通判,立即派人盯紧汴京所有与蒲家、方家、林家有关的商铺、人员。”赵机下令,“若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赵安仁刚离开,陈武又进来了:“大人,登州急报!高将军送来的。”
赵机接过密信,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沉。
高琼在信中说,王继勋果然抗命了。当沈文韬出示枢密院调令时,王继勋拒不接旨,说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”。更严重的是,他调动水军包围了沈文韬的住所,软禁了这位朝廷命官。
“王继勋已反。”高琼写道,“末将已联络水军副将赵勇等忠义之士,准备三日后发动,夺回登州控制权。但对方兵力占优,胜负难料。请朝廷速派援军。”
反了!王继勋竟然真的反了!
赵机立即进宫面圣。垂拱殿内,赵光义看完密报,脸色铁青。
“好个王继勋!好大的胆子!”皇帝将密报摔在案上,“吴元载,枢密院立即调兵,平叛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吴元载劝道,“登州距汴京千里之遥,调兵至少需半月。且登州临海,若王继勋见势不妙,乘船出海,追之不及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任由他割据一方?”
“陛下,登州之乱,非孤立事件。”赵机开口道,“王继勋敢反,必有所恃。臣怀疑,他背后不仅有‘三爷’组织,还有……倭国势力。”
“倭国?”赵光义皱眉。
“是。”赵机将松浦氏家臣出现在登州的消息禀报,“若倭国介入,此事就不仅是内乱,而是外患了。”
殿内一时沉默。宋辽对峙已让朝廷疲于应付,若再加一个倭国……
“陛下,”吴元载忽然道,“老臣有一计,或可解登州之危。”
“讲。”
“登州之乱,根源在海。”吴元载道,“王继勋所恃者,无非水军战船。若我们能切断他的海上补给,封锁登州港,他便是困兽。届时再派兵围城,可不战而胜。”
“如何封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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