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890年4月6日,星期四。柏林,普鲁士战争学院,一号作战室。 常德胜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个白瓷咖啡杯。 他咂了一口,心说:这战争学院里的咖啡,味道跟他娘的加班喝的速溶强不了太多啊! 作战室内的长条桌子两边坐满了人——八个学员,加上几个德国教官。 桌子顶头的“小毛老师”,这时候已经起身发话了。 “诸位,第一阶段推演已经结束。今天,我们不谈具体的兵力部署,不论战术细节。我们只讨论一件事......” 他顿了顿,目光在常德胜和东条英教脸上扫过。 “逻辑!” “请双方代表,分别阐述己方计划的逻辑精髓。”小毛奇说,“但有个规矩——要尽可能站在你们所扮演的角色的立场上进行阐述......对于一位总参谋部的精英参谋而言,站在对手的立场上思考和制定假想计划,都是必须掌握的技能。” 常德胜眼皮跳了一下。 这“小毛老师”还挺能说的,明明是在拱火,居然说得那么冠冕堂皇,怪不得历史上能当总参谋长呢! ...... 先说话的是东条英教。 这个“柏油桶状”的日本人站起来,先朝德国教师爷们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面朝着常德胜这边——但他看的不是常德胜,是桌子中间那张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。 “如果我是清军统帅,”东条英教开口说着普鲁士腔的德国话,“如果汉城突然受到日军主力的威胁,我会放弃汉城......” 常德胜端着咖啡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 “而清军在朝鲜的优势,不在兵力,不在火器,甚至不在海军......”东条英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去,从仁川划到汉城,再从汉城划到平壤,“在于宗主权,在于百年积威,在于朝鲜人心中的恐惧,尤其怕清朝的铁骑!” 他抬起眼,看着有点发呆常德胜。 心里那个得意啊! 姓常的,被我说破底牌了吧? 他接着道:“淮军骑兵,在朝鲜是政治符号。他们不需要打赢,只需要出现。出现在全罗道,出现在庆尚道,出现在忠清道,每出现一次,就是在告诉当地的朝鲜官员:大清还在,王师还在,你们要是敢投日本,等着秋后算账!” 常德胜脑子里堵着的那根筋,一下就给打通了。 他之前想的“消耗战”,是战壕+铁丝网+机关枪+迫击炮的“静态战争”,是军事上的消耗战。可东条英教这话,点的是另一条路...... “这他娘是个找包工头垫资的玩法啊!”常德胜心里嘀咕,“骑兵是甲方项目经理,朝鲜官员是包工头,朝鲜百姓是工人......工程款得包工头和下面的工人一起来垫......” “所以,”东条英教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三下,“我会护送朝鲜国王北狩平壤。以国王名义,下诏勤王。然后,以骑兵小队护送亲清官员,分赴八道,建立反日政权。” 他说得极慢,一字一顿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,似乎对于清军可能的对策,早就有了对应的办法。 “日军每占一地,就要分兵守备,就要镇压叛乱,就要安抚民心。而清军,以朝鲜之粮,养朝鲜之兵,耗日本之国力于无穷。” 他顿了顿,补了最后一句: “这样的战场,就是一片烂泥潭。” ......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 常德胜放下了咖啡杯。 而他脑子里则在翻江倒海。 骑兵……还能这么用? 不是冲锋陷阵,是耀武扬威。 不是杀伤敌军,而是当成移动的天朝门面。 这样就能把是把大清的消耗战,转变为朝鲜的消耗战...... 他抬起头,看向东条英教。 “不错,”常德胜心里打着算盘,“这招得记下来......也不一定非上骑兵,关键是要把打日本鬼子的‘大工程’发包给朝鲜官员和百姓,再让他们自己垫资抗日。高,实在是太高了......” ...... 现在,轮到常德胜了。 他站起来,先朝德国教官们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面朝东条英教。 “如果我是日军统帅,”常德胜开口了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,“我会在外交麻痹的同时,暗中集结舰队。以护侨为民,于仁川实施登陆。” “然后,”他顿了顿,“兵贵神速,不宣而战......突袭汉城!” 他看见东条英教的呼吸,突然滞了一瞬。 “以最精锐的联队,直扑汉城。不在城外纠缠,不惜代价,破城,擒王。”常德胜盯着东条的眼睛,“战争之目的,非杀伤敌军,乃屈服其国。擒其王,则国乱;控其都,则令不行。” 东条英教垂下眼,死死看着桌面。 他手里捏着支铅笔,铅笔尖在纸上重重戳着。 常德胜心里冷笑。 第(1/3)页